陌声人

536 不能优雅地坐在你身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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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ijing,Chin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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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6 不能优雅地坐在你身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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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以前,有一位姑娘,用一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电子琴,谈了一整首《简单爱》给我听。那旋律,至今还清晰地存在于我的脑海里。而那首歌,更是贯穿了我整个学生时代。不论什么时候,只要听到那个前奏,就会瞬间把我拉回第一次听这首歌的画面和感觉。

会有这样一种人,没有覆盖到你青春的每个角落里,出场的频率也很低,只是轻描淡写地在某个场次露了个面,也许你都想不起你们在一块做过些什么具体的事情。可是,即便是这样,事隔多年,你还是忘不了他/她,还是会想起他/她。

关于这位姑娘,在我极尽所能搜寻我的记忆之后,得到的,也只是些残缺不全的过往。

姑娘写得一手好字,字如其人,张扬、洒脱。她大我两届,毕业以后,去了外地读书。每隔一段时间,她就会给我写信,内容类似是说,女校管的多么多么严,看哪个女孩不顺眼了,想家了想我们了,最近老是胃疼疼死我算了。我记得每一封信的信纸,都很漂亮,想必是她精心挑选过的。

姑娘心灵手巧,她家的梳妆台上,有两个大号的玻璃罐。一个装的是吸管质地的五彩缤纷的幸运星,另一罐是粉嫩的少女情怀的千纸鹤。每次她的来信,信纸也是折成各种精致的形状。搞得我拆信的时候,无比紧张,生怕折不回原来的样子。

她告诉我,就在邮票上涂上胶水,然后晾干,把信邮寄出去。等对方收到信的时候,用橡皮或者水就可以把上面的邮戳去掉,然后再小心翼翼把邮票撕下来接着用,能用三到四次。那时候,零花钱少得可怜,靠着这种“方法”,我们才得以一封信接着一封信的,没有断了联络。

姑娘很爱唱歌,嗓音沙哑,略显沧桑。很多个周末的下午,我就赖在她的小屋里,翻来覆去地听那一沓盗版的卡带。她有一本歌词本,心情好的时候,她会说,点歌吧。我就屁颠屁颠地翻开本子,挑选我喜欢的歌。不过最常点的,还是那首《简单爱》。

那本歌词本,我朝思暮想了好久。姑娘去外地,临行之前,我软磨硬泡,好话说尽,她也没有松口送给我。为此,我记恨了好久,每次回信都还在怨她。现在想来,也真好笑。

姑娘是典型的大姐大性格,对像我这样的小跟班,总是想法设法地照顾和保护。几乎就是台湾狗血偶像剧里,女主角的形象,漂亮、善良、勇敢、坚强、大剌剌,对爱义无反顾。

事实上,她的故事,本身也像极了一部偶像剧。姑娘和她的男孩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十五六岁,正是叛逆的年纪,男孩飞扬跋扈,打架、喝酒、抽烟、闹事,是人们口中的不良少年。跟这样的男孩在一起,姑娘渐渐地,也就成了问题少女。

姑娘被老师约谈,被家长教育,被朋友规劝,没有一个,是支持的声音。可是,我记得,姑娘的眼神是无比坚定的,记得她跟男孩并肩走在学校的操场上,记得她的笑容,灿烂得好像烟花。

如果是偶像剧,那么这个故事的后续应该是,男孩改邪归正,和珍爱他的姑娘,幸福地生活下去,地久天长,天荒地老。

可是,现实永远比残酷还要残酷。事实是,男孩莫名其妙,不知出于何种原因,牵起了另一个姑娘的手。而我的姑娘,由最初的死也不信到后来的心如死灰,她酗酒绝食,长时间不出门如同行尸走肉,甚是还自杀过,好在被家人及时发现。当然,这都是我后来听她的妹妹说的。

我最后一次见她,是她偷偷溜回来找男生,试图挽回这段感情,男孩冷漠地拒绝了她。回校的车,还有十分钟发车,她坐在街口的楼梯上,低着头一言不发,我走近她,才发现,她的妆,都花了。

听说,姑娘低迷的状态,持续了一年多,也去看了医生,诊断是抑郁症。后来,也许是时间的冲淡,也许是药物的辅助,也许是另一个男孩的出现。姑娘终于从漫长的阴霾里走了出来,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。

开始上班,开始交朋友,开始逛街约会吃饭。如同重生一般。

于是,时间飞快流转到2008年。某一天,我在姑娘妹妹的空间里,看到这样一行字。“娜娜走了,走得很安详,谢谢大家的关心。”我有生以来第一次,有一种时空凝固的感觉。

姑娘得的是胃癌,我这才联想到她常年的胃疼。空间里,还有一张,姑娘离开前不久的照片,妆很浓,姑娘在笑。听说,那个男孩知道了姑娘的病情之后,放下了工作,一直陪着她,走到最后的一刻。听说,姑娘的葬礼,那个曾经爱她后来又放弃她的男孩,也去了,哭得很厉害。听说,姑娘每次发病,都疼到要死,她无数次地说,让我死吧。此刻,姑娘的妹妹平静地说,我姐终于不用再疼了。

2010年10月,我去见了姑娘的两个妹妹,大妹妹以前就跟我很好,小妹妹年纪小我一些,印象里还是个问我数学题的小学生。数年之后,都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女。小妹长得跟姑娘很像,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。我说,你长得好像你姐啊。小妹说,我妈也说,看见我就好像看见了她。

2012年,大妹在QQ上跟我聊天说,小妹遇到了一个很爱她很疼她的男生,两个人感情也很好,可能年底就结婚了。我说,真好,办喜事一定通知我。

应该说,姑娘很大程度上,影响了我的交友观。后来的日子里,我喜欢的,不管是明星还是普通人,都是那种大气豪爽不做作不扭捏的姑娘。而我自己,也在努力向那个方向无限靠近。

去年回家,打开旧书柜,最里层压着一本小小的卡通毕业纪念册,散发着浓浓的霉味。随手一翻,竟然看到姑娘的笔迹,留言一栏,她写着,不管以后你在哪在做什么,你都记着,姐永远支持你。

虽然是千篇一律,非常官方的留言,但我还是觉得,或者说我宁愿相信,那里面蕴藏着一种力量。亲爱的姑娘,我只是有些许遗憾,你不能亲眼看着你爱的女孩们,某一刻,穿着婚纱,优雅地坐在你身旁。

 

垫乐及素材:

1.简单爱-周杰伦

2.说好的幸福 –周杰伦

3.搁浅-周杰伦

 

编辑:郡子、宝~

版权所有

作者:Ruru︱主播、后期:宝~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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